母基金周刊:中美贸易战时代 母基金应该做什么?

  国都创投的北京办公室位于外经贸大厦,离金融街(行情000402,诊股)几步路,作为首都金融主中心区,北京大量的金融机构都汇聚在这一带。

  在三层办公室落地窗望出去,是西二环的绿荫。

  华伟嗜茶,一席谈话间客人能喝到他不少好茶叶,他视泡茶为乐趣。这位国都创投的总经理,曾在银行券商执掌投资20载,边泡茶边聊天,语速缓慢而不容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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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蛮生长的时代过去了,精耕细作和对行业的穿透理解的时代真正来临。”

  “华尔街的资本拥有全球定价能力,它可以用多品种、多产业、多系统的资本力量和金融品种的力量打组合拳,掠夺一个行业。”

  “中美贸易战造成了空白,如果不能为国家抢回产业定价权,我们就不是合格投资人。”

  今年,中美贸易战正处于边打边谈,市场整体趋势遇冷,资本都体会到了压力。贸易战加速中国产业的重新布局,而母基金作为整个私募股权市场上最有耐心的长周期资本,在产业布局中已经开始了周密排布。

  以下内容为采访实录全文:

  《母基金周刊》:在中美贸易战下,华总怎样看待母基金在产业布局中的作用?

  华伟:中美贸易战,打的是两个核心:一个是货币地位,另一个是科技产业的话语权。

  中国发展到今天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美元人民币全球输出的诉求发生了冲突,这是贸易战的起因之一。

  第二个起因是中国从制造业大国向科技型大国转变。我们和美国争夺全球科技产业的话语权,如果华为的5G占领全球市场,那意味中国的通信设备主导全球,这是美国人不能容忍的。

  在科技和货币战中,母基金到底应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家国天下,母基金有责任推动国家对产业进行系统布局,逐步去引导产业的升级递进。

  科技的发展源自需求,因为需求推动市场,市场推动科技。

  原来我们国家的手机可以说全部是国外品牌,苹果对手机进行了颠覆式创新之后,迅速地占领了中国市场。中国庞大的手机推动了别人的高通芯片、索尼的镜头、三星的触屏,对国内呢?只推动了富士康流水线工人。

  我们有最大的市场,本应成为手机核心部件的研发和生产大国。但我们没做起来,最后反而成了一个加工集中地,令人惋惜。

  理解行业,继而推动产业,这是母基金未来要前行的方向,也是资本对社会的责任,资本应为社会服务。

  《母基金周刊》:产业的推动,站在母基金的角度应该谁去承担?加大国家层面的政府引导基金的设立?或者是市场化母基金?

  华伟:这恰恰是我们被国外所垢病的一个要点。

  本来,政府引导基金起到的是对整个市场的引导、平衡、推动甚至于是制造产业高点的作用,但往往地方政府用来招商引资,成为了变相补贴,这使得政府引导基金简单化、同质化、抄袭化。

  所以出现了很失控的现象:地方政府大力推动的项目很快产能过剩,一过剩就削减、一削减行业就萎缩,一萎缩就扶持,一扶持又过剩,陷入了恶性循环。政府只补贴出了行业的宽度,没有补贴出行业的高度,产业只有数量,没有质量。就像我们的新能源、我们的材料研发、我们的核心控制系统。

  所以单纯靠政府的产业引导基金很难,因为它没有能力形成产业的跨区域布局和有效的通过区位经济的理解而形成城市间的联动。

  另一方面市场化母基金由于资本的逐利性,对于回报、对于周期具有很强的资本属性,无法忍受产业前进当中的这种波动,很难形成有效的产业布局。

  但是如果我们把政府引导基金转变为真正的资本,通过演化社会化的资本来落到每一个具体的点。用二者的结合,让资本真正拥有四种能力:

  1.收益能力。

  2.风险控制的能力。

  3.对好的产业以及项目个体的选择能力。

  4.向全球购买技术和带回技术的能力。

  《母基金周刊》:母基金在产业生态布局里边,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华伟:我们把GP按照投资逻辑分为三类:赋能型GP、资源型GP、价格型GP。

  如果投资了行业的上游、中游、下游、配套服务,他就不能容许其中的某一个环节价格产生巨大的波动,因为中游赚钱、上游赔钱,对他来说可能会产生损失;如果GP只投资其中某个环节,通过大量投资和垄断,形成行业定价能力,向上游涨价,下游压价来让中游产生最高的利益匹配,这样就会产生利益冲突,同时也不利于整个行业健康发展。

  而这个时候,母基金就可以来平抑整个市场的波动,通过在各个GP当中的影响力来平衡这些行为,起到一个行业稳定器的作用,形成一个生态性的布局。

  这里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母基金一定要放弃直投。如果母基金进入到垂直阶段的利益诉求,那么这个稳定器不存在了。因为产业布局优势,母基金会先于GP发现行业波动,追加行业强势节点的投资,实际上加速了整个行业的波动。放大这个节点的示范效应,实际上会引发上下游的剧烈振动。

  所以各司其职,各得所需,这是作为母基金与GP投资必须要遵循的游戏规则,而现在行业当中没有这种规则,缺乏的也就是对行业的这种规则的约束力和制定。

  《母基金周刊》:谁来约束母基金这方面的行为?

  华伟:政府和行业。

  我相信大多数母基金是不愿意放弃直投的,等于放弃了最赚钱的业务。母基金应该有其自身的盈利模式,它未来盈利的能力应该是远强于GP的。母基金这个行业在迅速分化,未来几年将能看出实力。

  《母基金周刊》:你们投资什么样的GP?

  华伟:我们自身对产业和行业布局的理解,寻求有共同理解的GP。

  很多GP对行业和产业是有研究的,他的苦恼在于,目前国内的大部分GP个体的管理规模相对而言都比较小,在一个产业中独木难成林,所以我们需要有对产业共同理解和抱负的GP,共同去进行投资。

  当然,我们不欢迎竞价型GP——就是那种为了所谓的好项目,多少钱都愿意砸的GP。在投资逻辑的层面 ,我们比较欢迎有价值发现能力和交易定价能力的GP。

  挥着价格的刀子去抢别人口袋里的金子,和强盗逻辑没有半点区别。野蛮生长的时代过去了,精耕细作和对行业的穿透理解的时代真正来临,投资如果没有对产业的深刻理解,根本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投资人。

  《母基金周刊》:我们了解到国都近期在农业方面会有一些动作,您如何看待中美贸易战下农业产业的竞争?

  华伟:首先要感谢特朗普,中国终于迎来了一个将美国人布局的农业产业生命链条,有一个可以拿回来的可能。我们的农业产业从种业、化肥到基因研究,从农业技术、畜牧业、饲料、大豆、粮油,这些覆盖了中国农业最重要的市场都是被美国人把持的。我们一直以来是美国最大的农产品(行情000061,诊股)进口国,低价的进口农产品让我们长期以来在农业技术研发上都得不到足够的重视。

  美国人研发了转基因大豆以后出口到中国,在这之前,大豆的市场价是四五千美金一吨,那个时候我们的大豆的种植面积还是比较大的,但是华尔街把大豆的远期期货价、合约价格一路下压,中国的大豆生产种植商全面亏损,种不下去了。就改种美国的转基因大豆。

  当时的榨油企业还都在中国企业的手里,我们从国外一次性订了几千万吨的大豆,买完以后还没有离港,大豆的价格就摔到了一千美元,当时相关企业集体破产。然后美国资本进来收购了中国的这些压榨企业,然后大豆又恢复了市场的价格。

  华尔街的资本拥有全球定价能力,这就是我前面讲的交易定价的能力,它可以用多品种、多产业、多系统的资本力量和金融品种的力量打组合拳,消灭你一个行业,掠夺你一个行业,从而完成对整个产业和行业的布局。

  这一次中美贸易战,美国出口给我们的全是农产品,现在由于我们加税使得美国人的农产品价格被迅速提高,客观上我们把这块市场的竞争者挡在了国门之外。目前大豆可能就出现千万吨的缺口量,这就意味着为国内的农业产业结构的调整和市场的空间留出了巨大的需求,而这个时候我们作为一个行业布局者,如果不迅速切入到这个行业,帮助国家抢回对农业市场的定价权,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投资人。

  《母基金周刊》:华总能不能给我们详细介绍一下国都在农业产业方面的具体布局?

  华伟:农业生产是个大消费市场,而这样一个市场当中蕴含了丰富的科技含量,比如说像信息化、农业产业科技、育种技术、基因技术、秸秆改良技术、生物质能源技术、化肥技术、饲料技术、农药技术,其他的金融结构产品和农业产业化还有后端的各类深加工技术,生化和它作为原料可以做到很多东西,我们会通过资本的力量形成对农业产业的系统化布局,涵盖到农业产业的方方面面。

  预计在三年到五年内,我们所涉及的整个农业产业的领域会从核心种植、种苗育种、农业基因基因研发、信息科技、农业产业化、供应链金融,一直到后端的供应链市场,甚至于会打造农业产业的期货交易市场,我们也在尝试用多品种的金融产品来形成市场的交易定价能力。

  目前我们在寻找合作的GP,但是发现对于相关行业有深刻理解还是比较少的。所以我们联合了一些GP去做一些专项基金。这个行业和基金较难募集,我们投他们,通过他们的管理能力来形成专项基金,然后培育他们成长起来,逐步形成在一个区域行业内的一个链式覆盖,形成交易定价的能力,培养一批GP成熟起来,这是我们目前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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